山西南岭村打开深水井百年“旱井村”告别喝水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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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报记者陈忠华、王井怀

11月20日,南岭村打井现场。

为了一口水,处处有智慧。

缺水,影响着村子的发展,村里很少有人养牛养猪,因为耗水多;养蜂在这里备受欢迎,因为耗水少。

故事写满了渴求与抗争——一代又一代,村民们为“斗”一口水从未止步。

旱井里面的水是“死水”,舀上一碗,肉眼都能看到水中细小的颗粒漂浮物,要等好一会才能沉淀到碗底。“像筛面一样,喝水前要筛一筛水。”张奎言说。

从孩子到老人,清晨挑水是他们的共同记忆。在多数人眼里,找水是生活带给他们的一种熬煎。

路不好走时,全靠肩挑手提,能通车的地方,就用牛车、三轮车拉。水运回家后,有时直接倒进家里大大小小的缸或瓮里,有时倒进旱井里存上。

2018年,张奎言的父亲张立回去世了,活到93岁,算是村里的高寿之人。

张奎言领着记者在这个村里转,可以看到家家有缸有瓮。73岁的村民任其桐的屋子里、房檐下、院子中,整整齐齐地摆放着13个桶、11个缸。桶和缸,是南岭村民最重要、最常见的家产之一。

面对现实,南岭人无奈过,抱怨过,但从未认过命。

南天井,不过是山顶处一个渗水的小泉眼,滴一晚上能攒几担水;百水潭,不过是一个积水百担的沟间小洼;岭后泉,也不过是山坡上一块滴渗水的大石头,水要一滴滴接……

进入新世纪特别是党的十八大以来,都江堰不断续写新的辉煌,北、中、南三大扩灌区陆续建成,高标准的骨干工程水网初具规模,新增灌面80万亩,改善灌面480万亩,发展成为地跨岷江、沱江、涪江流域37个县(市、区)的特大型灌区,兼具为生活、工业、生态供水的综合功能。

“羊粪蛋水”也舍不得浪费

村中有一位老太太,老伴、儿子过世早,见张万良吃苦耐劳、心地良善,便收他为义子,为自己养老送终。老太太百年之后,家产由张万良继承。自此,张氏一族在陶家村开枝散叶,直到今天。

南岭人的一天,从四处寻水开始。

电钮一摁,一股清泉从400米的井下喷涌而出,59岁的汉子张奎言双眼湿润了……从这一天起,百年“旱井村”有了自己的深水井。

以前,南岭村也动过打井的念头。20世纪六七十年代,政府为了解决村民吃水问题,派来水利专家勘探发现,地质构造中几乎不可能含有大量地下水。

早晨的洗脸水,留着下午洗手,晚上洗脚;洗碗水一般要用两遍,最后留下喂鸡……

“没办法,人们只好把主要精力转到修建集雨场上来。”老汉任其桐回忆。

一代代人在修建集雨场时摸索出了经验:集雨场要有一定坡度,这样水流得更快;平整土地时用石碾子压平,防止雨水下渗;集雨场上撒上石灰,可以提高水质;小沟渠中最好杂草丛生,可以阻隔水中杂物……

2000多年过去了,都江堰水利工程不仅造福当时,而且泽被后世,至今仍运行不辍。水利部总规划师汪安南认为,都江堰以其科学的设计理念和治水实践,创造了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生态文明典范,是彰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大国自信、文化自信的宝藏,也是象征中国智慧和生态哲学的世界奇迹。

都江堰是迄今为止世界上年代最久、唯一留存、至今仍发挥巨大作用的水利工程,是以水利为主题的世界文化遗产和世界灌溉工程遗产。如今,2275岁“高龄”的都江堰“老当益壮”,青春依然,灌溉面积从新中国成立之初的280万亩增长到1089万亩。

有史以来,南岭村一直靠天吃水。目前,仍在使用的旱井有54口,其中百年以上的老井就有9口。今年大旱,大部分旱井都见底了。

干旱山区的水源不好找。近的三五里,远的十几里,以前未通柏油路时,要走坡间沟底的羊肠小道,即便是青壮年,走不上几步,也会累得气喘吁吁。

“古蜀多水患,成都平原尤甚”。公元前256年,秦蜀郡守李冰率领民众遵循“道法自然”“天人合一”的理念,因势利导、度势建堰,不仅驯服了桀骜的岷江水,还造就了“水旱从人、不知饥馑”的“天府之国”。

“小时候,孩子们用棍子抬水,长大了,就拿扁担挑,刚开始的时候磨得肩膀都出血。”张奎言说,南岭村人人都得有副好肩膀!

找水难,存水难,吃水便万分珍惜。57岁的村民刘青虎几年才洗一次澡。在他的讲述中,一天是这样用水的:

这便是山西省翼城县南岭村一带口口相传数百年的“张口吃陶”的故事。

“老爷子生前曾说,自己出生时家里是从外面拉水办的喜事,过世后难道还要让孩子们拉水办白事吗?”张奎言无奈地说,还真让父亲说中了,老人过世时他就是从七八里外拉回的水。

“宁给一个馍,不舍一碗水。”不是南岭人小气,而是村民饱受缺水之苦,深知水来之不易。

“像筛面一样,喝水前要筛一筛水”

集雨场是旱井的配套设施,在旱井周围选出一片平整土地,中间有小沟渠与旱井相通,为的是让更多的雨水流入旱井中。

“井是我爷爷手上打的,养活了家族5代150多口人。”村支书、张万良后人张奎言感慨道。

挖旱井,成了村民们的生存所需。旱井一般选在低洼处,深挖三丈,但不出水,主要用来存水——夏天集雨水,冬天存积雪,供人畜使用。

代代人繁衍,却始终面临吃水难题。

刘青虎说,旱井里时常会漂几颗羊粪蛋,可“羊粪蛋水”也舍不得浪费啊。

然而,在这里挖一口10米深的旱井并非易事。据村里老人讲,起先只能是一个家族挖一口,井口上锁,统一由族内德高望重之人掌控分配。由于资源稀缺,即便是一族之人,也常常为争口水而闹矛盾。这种状况一直延续到新中国成立。

今年67岁的村民崔香娥体重只有64斤,小腿还没有年轻人的胳膊粗,每天都要把40多斤水,颤颤巍巍地挑回家。后来,村干部和邻居在她家旱井旁放了一个瓮,瓮底凿洞,连接水管,通向山下家中的大水缸,老人这才不用走几百米去井里挑水了。

2019年春夏时节,大旱。

南岭村有245户786口人,这里沟壑纵横、山高沟深,10个自然村分布在七沟八梁上。附近的山上林木郁郁葱葱,当地人称之“小江南”,可唯独南岭这一带像是被“下了咒”,挖不出一滴水。

多年来,在上级的支持帮助下,在党支部和村干部的带领下,村民们四处找水源、挖旱井、修集雨场,想尽一切办法与水“斗”。

对于美好事物,人们从不吝于言语上的赞美。在这里,但凡有水的地方都被赋予了一个好听的名字:

张家的这口百年旱井,就像一位饱经风霜的老人,默默地守望着小山村,也见证着祖祖辈辈“为水困,因水穷”的宿命。

据与会专家介绍,都江堰灌区面积的爆发式扩大、服务功能的不断拓展,还是在新中国成立后的70年时间里。自20世纪50年代起,都江堰灌区先后修建了人民渠和东风渠等重要渠系、三穿平原东部的龙泉山脉,上马灌区续建配套与节水改造工程项目……

然而,远水解不了近渴。10个自然村的人散住在不同的岭坡之上,运水车不可能照顾到每家每户每个人,南岭人吃水依旧在熬煎。

2007年前后,当地有关部门对损坏的旱井进行了集中维修,还出资为每家安装了简易净水器。旱井水经过净化过滤后水质变好了,但时间一长,不少净水器坏了,也有的被年轻人带进了城。

几百年前,一位名叫张万良的年轻人逃荒到中条山一带。看到这里山林茂密,他想一定能长出好庄稼。在一个叫陶家村的地方,张万良扎下根。

1913年,张奎言的爷爷张起善计划盖新房,备受吃水之苦的张家要请人帮忙,吃水便难上加难。年轻气盛的张起善索性打起旱井来,耗时数月打出村里第一口石砌的旱井,口小肚大,石头从井底砌到了井口。

近年来,为了方便村民从外地运水,县水利局为南岭配备了运水车。大雪封山时,天旱少雨时,逢年过节时,乡村干部就会张罗着从外面拉水,送到村民家里。

南岭村张家的那口百年旱井也见底了,井底布满龟裂的泥块。

在12日举行的都江堰建堰2275周年纪念大会暨生态水利学术研讨会上,众多专家学者从都江堰水利工程蕴藏的科学原理、人文精神以及生态水利工程建设和管理等方面,进行了广泛深入的交流和探讨。

这是一个关于井的故事——户均一口旱井,几百年来小山村一直靠天吃水。